将军官妻子拱手相让后我返京读博,携妻儿回部队,才知她等我十年
发布日期:2025-08-12 05:08:33 点击次数:185
将团长妻子拱手相让后我返京读博,携妻儿回部队,才知她等我十年
1982年的夏天,京城像是被放进了巨大的火炉。
“在这个充满活力的年代,让我们紧跟改革开放的步伐……”
收音机里传出日常的广播声,陆嘉航看了眼时间,赶忙拎起精心准备的饭盒,火急火燎地往军区赶。
一想到许凝香,他嘴角就忍不住上扬,脚步也轻快起来。
他十八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,许凝香是故事里的女主角,而他曾是那个对她死缠烂打的讨厌鬼。
不过,他没像故事里那样乱来,许凝香对他印象不错,两人相爱还订了婚约。
陆嘉航到了军区大门前,远远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撒腿就跑过去。
许凝香刚结束训练,军绿色短袖被汗水浸得透湿,英姿飒爽,眼神冷峻,让人不敢靠近。
看到陆嘉航,她眉眼瞬间柔和下来,像往常一样接过饭盒,却没像以往那样立刻夸赞。
“嘉航,以后中午别特意来送饭了。”许凝香说道。
陆嘉航愣住:“为啥呀?”
之前许凝香说想每天见他,他才坚持来的。
许凝香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,心疼地说:“最近太阳毒,我怕你来回跑中暑。”
陆嘉航一听,心里的疑惑立马没了,爽朗笑道:“我不怕晒。”
“我舍不得你遭这罪。”许凝香轻抚他脸颊,温柔地说。
陆嘉航不由自主地点点头。
回到家,陆嘉航看着桌上雕刻了一半的同心梳,幸福感满满。
他想着,和许凝香应该很快就能结婚了。
第二天,太阳依旧热辣辣的。
陆嘉航又准备好盒饭。
许凝香担心他被晒伤,劝他:“嘉航,今天别去了。”
陆嘉航却更担心她吃不好,说:“距离不远,我走快点就行。”
他心里还琢磨着,今天或许能给她个惊喜。
陆嘉航加快步伐到了训练营,队伍已经解散。
他懊恼自己来晚了。
这时,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许营长!”
陆嘉航心头一紧,猛地转过身。
只见一个男子正朝着许凝香跑去。
看清男子面容,陆嘉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盒饭。
每次看到这个男子,他的心就会揪起来。
这人正是梁辉——这个世界的男主角!
自从三年前出现,就一直缠着许凝香。
起初,陆嘉航心里满是不安。
他老担心剧情会像书中那样发展,每天都提心吊胆的。
不过,许凝香对梁辉那股子热情,一直冷淡得很。
梁辉跟她搭话,她眼皮都不抬一下,根本不接话。
梁辉送东西过来,她看都不看,直接拒绝。
甚至还明确跟梁辉说,厌恶他没完没了地纠缠。
看到这些,陆嘉航这才稍微放下心来。
现在,他和许凝香都订下婚约了,马上就要去办结婚手续。
可梁辉呢,还是死皮赖脸地缠着许凝香。
回忆里,又传来梁辉那讨好的声音。
“许营长,中午我亲手做的饭菜咋样?好吃不?”
“我费了老大力气,才拿到军区食堂小厨房的使用权。
做饭的时候,手还被油烫伤了呢……”
梁辉就这么喋喋不休地纠缠着许凝香。
陆嘉航没停下脚步,眼睛紧紧盯着侧对着他的许凝香。
他满心期待着,许凝香能像往常一样,果断拒绝梁辉的讨好。
可下一秒,他听到许凝香说:“味道还可以,辛苦了。”
陆嘉航一下子愣在了原地。
以前梁辉也送过饭,许凝香每次都原封不动地退回去。
陆嘉航心里犯起嘀咕,感觉许凝香眉宇间,好像没了之前对梁辉的厌恶。
“嘉航?”
许凝香注意到了他,不再理会梁辉,大步朝他走来。
她把陆嘉航带到阴凉处,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陆嘉航紧紧握着手中的盒饭,盯着许凝香的眼睛。
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:“凝香,你之前不是说,不喜欢就不给对方任何误会的机会吗?那今天,你为啥接受梁辉的午餐?”
许凝香一愣,神情明显有些不自在。
她牵过陆嘉航的手,认真解释:“今天情况特殊,一大早就加训,没休息,我错过军区食堂了。为了下午有体力,才接受了梁辉的好意。”
“你放心,不会有下次了。”
陆嘉航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,心里却更堵得慌。
她以前那么讨厌梁辉打扰她生活,现在居然说出“好意”两个字。
他紧咬牙关,又问:“你不让我来送饭,真的是怕我晒着吗?”
许凝香顿了一秒,神情有些紧张。
“嘉航,我知道你担心啥,我保证,会和他保持距离。”
“嘟——”
集合哨突然响起。
陆嘉航还没来得及说话,许凝香就要走。
她匆匆叮嘱:“回去注意安全。”
看着她的背影,陆嘉航紧握着拳头。
他心里告诉自己,要相信许凝香,相信她对自己的感情。
可那股不安,却怎么都挥之不去。
夜幕降临。
陆嘉航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难以入眠。
脑海里,全是与许凝香相处的点点滴滴。
她双亲皆为军人,在一次救援行动中壮烈牺牲,许凝香自此成了孤儿。
而被救的人里,就有他的父母。
父母心生怜悯,把许凝香迎进家门。
从小到大,她对陆嘉航那叫一个宠爱。
他喜欢什么、讨厌什么,她一清二楚。
小时候他一哭,她就急得不行,赶忙安慰。
周围人都觉得,他俩迟早会在一起。
迷糊中,陆嘉航渐渐睡去。
梦里,许凝香身着鲜红婚纱,笑容温柔地走来。
他下意识伸手,她却径直走过。
回头一看,许凝香竟牵起了西装笔挺、戴着新郎胸花的梁辉!
“啊!”陆嘉航猛然惊醒,额头满是冷汗。
这只是个梦,可他心里却莫名不安。
他迫不及待想见许凝香,匆忙赶往军区。
找了一圈,愣是没找到。
正巧碰到一名警卫,忙问道:“同志,你看到许凝香营长了吗?”
警卫回答:“她在医务室呢。”
陆嘉航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“难道她训练受伤了?”
他加快脚步,冲进医务室。
推开门,话到嘴边却卡住了。
只见病床上躺着梁辉,许凝香正拿着湿毛巾,轻柔地敷在梁辉额头上。
陆嘉航身体微微颤抖,心像被千万根针刺痛。
许凝香听到动静,回头看到他,手上动作停了。
她立刻起身,把陆嘉航拉到走廊,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陆嘉航皱着眉:“我听说你在医务室,还以为你受伤了,没想到……”
许凝香赶忙解释:“今天下午梁辉非要去训练场看我,结果中暑晕倒了。”
她一脸无奈:“他又不是我的兵,倒在地上,昏迷中还喊着我的名字。大太阳的,不救他会出人命。”
陆嘉航越听越憋屈:“他喊你名字你就送他来医务室?你忘了答应过我和他保持距离吗?”
“嘉航——”许凝香刚要说话。
梁辉不知何时出现,挡在许凝香身前,满脸愤慨:“陆同志,许营长送我来医务室是尽军人职责,也是好心。你不感谢就算了,怎么还责怪她?”
陆嘉航气得笑了:“梁辉,你要点脸行不行?世上女人那么多,你非得缠着我未婚妻?!”
没想到,梁辉突然提高音量,满脸急切地说:
“可你们还没领证呢,组织都没承认你们的关系,许营长依旧是单身,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!”
“你——”许凝香身旁的陆嘉航怒目圆睁,刚要发作。
“好了!”许凝香眉头紧皱,眼神中满是厌烦,迅速打断了他们的争吵。
她用力推开梁辉,一把拉起陆嘉航的手,回头冷冷地瞪着梁辉:
“梁同志,我再郑重说一遍,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。”
“许营长……”梁辉瞬间眼眶泛红,脸色变得煞白,嘴唇微微颤抖,模样十分可怜。
但许凝香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拉着陆嘉航就快步往外走。
军区,家属房内。许凝香小心翼翼地扶着陆嘉航在椅子上坐下,然后转身倒了一杯水,递到他面前:
“还生气吗?”
陆嘉航气呼呼地接过搪瓷杯,双手紧紧握着,怒气未消地说道:
“梁辉就是个疯子!”
“你呀……”许凝香轻轻叹了口气,眼中满是温柔,将他拥入怀中,轻声哄着:
“好了,既然知道他是这样,咱别和疯子计较,气坏了自己可不值。”
陆嘉航紧闭着嘴唇,沉默不语。此刻,许凝香的温柔也没能驱散他心中的不安。
毕竟,要是其他男人也就罢了,可偏偏梁辉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……
“轰隆!”外面突然雷声大作,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。
许凝香望着越下越大的雨,关切地提议:
“看你有点累了,不如在这儿休息一会儿?我陪着你,等雨停了再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陆嘉航昨晚本就没睡好,又吵了一架,确实疲惫不堪。
靠在许凝香的肩膀上,他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。
朦胧中,陆嘉航听到了说话的声音。他缓缓睁开眼睛,坐起身来。
却看到许凝香站在门口,而梁辉正满脸急切地站在她面前。
雨还在下着,梁辉浑身湿透,头发一缕缕地贴在脸上,狼狈又可怜:
“许营长,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,我们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,在这个世界里,我们注定会在一起!”
陆嘉航的手指猛地一抖,他呆呆地看着梁辉,心跳越来越快,不安到了极点。
梁辉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他知道了什么吗?
许凝香一脸茫然,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皱紧眉头,沉声喝道:
“莫名其妙。”
话音刚落,她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,然后大步朝陆嘉航走来。
“轰隆!”外面突然一声惊雷,震耳欲聋。
许凝香的脚步猛地停住了。
陆嘉航下意识地看向走到身边的许凝香,却看到她眉间闪过一丝担忧。
“凝香?”他本能地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但许凝香沉默了一会儿,却轻轻地挣脱开来,眼神有些躲闪: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陆嘉航心头猛地一跳,急忙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急切:“可你不是说会陪我……”
女人温柔回应: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没等陆嘉航说出下一句,女人转身,脚步匆匆地迅速离开。“喀”,那细微的关门声响起,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陆嘉航的视线里。
关上的门遮住了光亮,陆嘉航只觉得仿佛连呼吸都被这扇门夺走,无边的窒息感瞬间将他紧紧淹没。她……是在担心梁辉吗?不会的,她可能有紧急任务,她很快就会回来的……陆嘉航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。
然而,这一等就是漫长的一夜。直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许凝香一身湿透,头发还滴着水,轻手轻脚地走进来。
下一秒,她看到坐在床边的陆嘉航,微微一愣,轻声问道:“怎么这么早就醒了?”
陆嘉航心头一痛,直直地盯着她,声音沙哑:“你昨晚做什么去了?”
他昨晚一夜没合眼,双眼红肿得厉害。要是以前,许凝香肯定早就发现了。可此刻,话音刚落,女人却移开了视线。
“我昨天出去时看到梁辉晕倒在雨里,所以带他去了医务室。”许凝香解释道。
“中暑后需要好好休息,他偏偏又要去淋大雨……”她又补充了一句。
所以……她在带梁辉去医务室后,又照顾了他一夜?许凝香后面说了什么,陆嘉航已经听不清了。他只是看着她,或许她自己没发现,现在再谈起梁辉,她眼中不再有不耐烦。
陆嘉航只觉得身体一阵寒冷,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快要被他忘记的书中内容。
“陆嘉航作天作地,终于遭到了报应……”
“许凝香最后和梁辉开始了他们幸福的一生。”
心越来越沉,陆嘉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凝香,垂下眼睛打断道:“在你这里呆了这么久,我妈该担心了,我要回去了……”
他下床的脚步都有些不稳,踉跄了一下。许凝香点了点头,一边脱掉湿外套一边说:“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她依旧没发现他的不对劲。陆嘉航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。
谁知刚离开军区不远,在拐角处又遇到了梁辉。梁辉容光焕发,哪有半分昏迷的样子?
看着梁辉一步步向自己走来,陆嘉航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。
接着,就听梁辉恶狠狠地甩出一句:“陆嘉航,一个恶毒男配霸占了我的女人这么多年,现在该还了吧?”
“嗡——”陆嘉航耳边嗡嗡作响,大脑突然一片空白。
他愕然地看着梁辉,明明是夏天,但陆嘉航却感到脊背一阵阵发凉。
陆嘉航努力抑制着心底如潮水般翻涌的不安,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平静如常,故作镇定道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,我听不明白。”
梁辉看着他矢口否认的模样,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,那笑容里满是嘲讽:“你还在装糊涂呢?你心里比我清楚,许凝香和我才是天定的一对。而那个死缠着她不放的人,不就是你吗!”
陆嘉航闻言,瞳孔瞬间紧缩,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,但他还是冷冷地反驳:“我和凝香从小一起长大,都认识十几年了,都快结婚了。你突然冒出来说你和她命中注定?”
梁辉不屑地冷笑:“你是不是缠着她太久,脑子都不清醒了,还真以为美梦能成真?”
陆嘉航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!”
梁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:“好言难劝该死鬼,等你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,看你还能不能嘴硬。”
说完,梁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陆嘉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梁辉说的,正是他在书中看到的结局啊!
他心神大乱,脚步踉跄地回到家中。坐到桌前,双手还在微微颤抖,思绪依旧混乱不堪。
脑海中,一会儿浮现出许凝香执行任务归来的场景。那时她浑身是伤,却强忍着疼痛,抱着哭泣的他轻声安慰:
“我完成了这次任务……上级会让我晋为营长。嘉航,我终于有能力配得上你了。”
一会儿又出现书中的结局画面:
炎炎夏日,许凝香和梁辉带着活泼可爱的小孩回到故乡。他们路过街头,看到一个精神错乱的男人横尸街头。许凝香只是匆匆看了一眼,便拉着梁辉离开了,没有丝毫停留。
陆嘉航越想头越疼,感觉时间都凝固了。突然,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他起身去开门,门外站着的正是许凝香。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的她,此刻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喜气,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进他的怀抱:
“嘉航,政委刚告诉我,我们的结婚申请已经通过审批,很快就能拿到正式批准啦!”
“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合法夫妻咯!”
陆嘉航先是一愣,随即心中的不安被巨大的喜悦所取代,他激动地问道:“真的吗?这是真的吗?!”
许凝香微笑着松开他,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带有编号的电影票,眼睛亮晶晶的:“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看场电影吗?我之前太忙没时间,现在借着这个好消息,我陪你一起去,好不好呀?”
陆嘉航看着她眼中那柔和又深情的目光,心中不禁觉得刚才那个焦虑不安的自己有些可笑。这么多年了,书中的故事从未发生过,他怎么能因为梁辉的几句话就动摇,怀疑自己的未来呢……
许凝香是不会背叛他的,绝对不会。
电影结束后,太阳早已完全落山。四周渐渐被黑暗笼罩,远处一些人家的窗户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。
两人手牵手,慢悠悠地走出电影院。
那部爱情电影实在太感人,陆嘉航回味着其中情节,忍不住抬头看向身旁的许凝香。
巧的是,她也正看着他。四目在空中交汇,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起来。
许凝香脸颊绯红,轻轻地踮起脚尖,身上淡雅的香气瞬间将陆嘉航包围。
陆嘉航只觉得耳根发热,心跳如鼓,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那一刻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警卫员匆匆跑来,大声喊道:“营长,大事不好了!”
两人像被电到一样,迅速分开。
警卫员接着说道:“营长,梁辉同志报告,有几个危险人物从医务处逃走,潜藏在镇上,得马上追捕!”
许凝香脸色一沉,转头看向陆嘉航,眼中满是担忧。
陆嘉航明白她的心思,笑着安慰道:“我回家的路都走了无数遍啦,不会有事的。”
许凝香这才稍稍放心,轻轻捏了捏他的手,叮嘱道:“一定要小心点。”
说完,她带着警卫员大步离去。
陆嘉航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,才收回目光,转身往家走去。
或许是大家都收到了危险通知,平时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都没出门。
路上异常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。陆嘉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眼看就要到家了,路过一条昏暗的小巷时——
突然,一双手从黑暗中猛地伸出,还没等陆嘉航反应过来呼救,嘴就被捂住。
他被一股大力拖进巷子,狠狠撞向墙壁。
一阵剧痛袭来,温热的血液瞬间从额头涌出。
陆嘉航踉跄着倒在地上,眼前一片漆黑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,他恍惚看到一抹白色的衣角从面前掠过。
接着,一个熟悉又恶毒的男声在耳边响起:“把这个碍事的人处理干净。”
是……梁辉!陆嘉航满心愤怒,却无力反抗,意识渐渐模糊,陷入黑暗。
“这疯子就是那个姓陆的恶毒男人吧,啧啧……死得真惨。”
“我看就是报应,仗着家里有权有势,缠着人家许营长不放,活该横死街头!”
恍惚间,陆嘉航好像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。
他费力地将视线往里看去,只见满地血迹,血泊中躺着一个凄惨的男人……
正是他自己!陆嘉航惊恐地后退几步,转头想跑。
这时,他看到了许凝香,还有她手上牵着的梁辉。
“凝香……许凝香!”陆嘉航哭喊着伸出手。
可眼前的画面瞬间消失,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。
天已经亮了。
“陆同志,你终于醒了!”警卫员激动地说道。
陆嘉航听到声音转过头,却没看到许凝香的身影。
警卫员见他醒来,松了一口气,说道:“幸好我们及时营救,不然就糟了。”
“陆同志,营长特意交代,先别把这事告诉你家人。”
陆嘉航听到这话,猛地一怔,随即缓缓点头。他心里明白许凝香的顾虑,自己也着实不想让父母跟着操心。
“凝香在哪?”他声音还有些发颤,显然还没从那可怕的噩梦中缓过神。
警卫员却面露难色,支支吾吾道:“这……营长她……”
就在这时,病房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推开,许凝香风风火火地大步走进来。警卫员识趣地起身,悄悄退了出去。
陆嘉航一看到许凝香,那些噩梦场景又涌上心头,他不顾形象,带着几分恐惧扑进她怀里。可刚一靠近,他就僵住了。许凝香身上,竟弥漫着梁辉的气味!
他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,声音颤抖得厉害:“你刚才是不是去找梁辉了?”
不等许凝香回应,他又急着把真相倒了出来:“我这次出事就是梁辉害的!我晕倒前听到他和伤害我的人说话,他们是一伙的……”
“嘉航!”许凝香突然板起脸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梁辉,但你不能凭空指责。要不是他来报信,我们根本来不及救你。”
“而且,他为了你,手臂都被歹徒刺伤了。”
陆嘉航瞬间愣住,声音沙哑:“你不相信我?”
许凝香紧紧抿着嘴唇,没有说话,甚至第一次推开了陆嘉航紧抱她的手。
“你先冷静冷静,我晚点再来看你。”
“凝香!”陆嘉航大声呼喊。
可许凝香头也不回地走了。病房里,墙上的时钟“嘀嗒嘀嗒”响个不停,陆嘉航只觉得有只无形的手,狠狠攥住他的心脏,越攥越紧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不怕梁辉挑拨,也不怕危险,因为他一直坚信许凝香对自己的感情。可现在许凝香的反应,却让他心里没了底。
许凝香……真的不会变吗?他死死攥着被角,想起她说过结婚报告快下来了。
他一咬牙,干脆下了床,办理了出院手续,悄悄回了家。
太阳渐渐西斜,陆嘉航提着个皮箱,来到军区家属房。他只想快点见到许凝香,和她住在一起,这样他才能安心。
可刚到门口,他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。又是梁辉!只见梁辉手上缠着纱布,正拿着一件衣服递给许凝香。
“许营长,这是你昨晚照顾我落下的衣服,我已经洗好晒过了。”
陆嘉航呼吸瞬间一滞。许凝香昨晚竟然又陪着梁辉?他只觉得怒火中烧,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冲了上去。
他一把抢过梁辉手中的衣服,眼眶泛红,直直看向许凝香:“你不是说会和他保持距离吗?!”
他扯着嗓子说话,声音不小。
周围稀稀拉拉的几个军属,都好奇地转头看过来。
许凝香眉头一蹙,声音冷了几分:“你别闹,大家都看着呢。”
梁辉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:“衣服送到了,我先去忙。”
临走前,他转头看向陆嘉航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。
陆嘉航瞬间看出那挑衅,手不自觉地缓缓攥紧。
更让他心里堵得慌的是,许凝香刚才看他时,眼里满是责备。
她居然公然维护起梁辉了……
陆嘉航抿着唇,闷不吭声。
许凝香烦闷地揉了揉眉心,忽然注意到他手边的皮箱。
“这是啥?”她问道。
陆嘉航提着皮箱的手紧了紧:“我想申请和你住家属房。”
“不行!”许凝香果断拒绝。
陆嘉航愣住,完全接受不了:“为啥?结婚报告不是批了吗?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!”
他心里慌乱极了,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许凝香看着他红肿的眼眶,心一下子就软了。
她叹了口气:“报告是批了,可还没办婚礼,不算真夫妻。这事传出去,对咱俩名声不好。”
陆嘉航急切道:“报告啥时候下来?明天咱就去办婚礼,行不?”
一次次得不到想要的回应,陆嘉航肉眼可见地不安起来。
许凝香赶忙安抚:“明天我去拜访下陆叔陆姨,再商量,行不?”
“……好。”陆嘉航无奈答应。
她不同意,他也不能逼她。
第二天,陆嘉航从早等到晚。
直到太阳又落山,许凝香也没出现,她失约了。
陆嘉航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,顾不上那么多,直接去了家属院。
一到那儿,他就看见——
梁辉从家属房里走出来,身上穿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军绿色短袖。
梁辉瞧见他,挑衅地一笑。
他故意拉了拉衣服,嗅了嗅,压低声音说:“许营长注定和我在一起,早劝某些人别纠缠、别幻想了。”
梁辉那嚣张挑衅的模样,彻底点燃了陆嘉航的怒火。
他冲上前,气得一把推了梁辉: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!”
梁辉装作不堪受力,往后一倒,“哎呀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“陆嘉航,你干什么?!”许凝香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陆嘉航一怔,就见她从房间大步走到梁辉身边,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。
“你伤到哪儿了吗?”许凝香关切地问。
梁辉轻轻摇了摇头,脸色惨白如纸,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。
他半靠在许凝香的怀中,气息微弱。
陆嘉航眼睁睁看着许凝香柔声细语地和梁辉说话,看着她眉眼间满是温柔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,如毒蛇般紧紧缠绕在陆嘉航的心间。
这种关心,原本只该属于他的啊。
陆嘉航还沉浸在这苦涩中无法自拔,许凝香却突然转过头来。
她看向陆嘉航的眼中,冷意如冰刃:“陆嘉航,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懂事了?”
“别把你那大少爷脾气带到这儿来。”
陆嘉航猛地一僵,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。
他错愕地看着许凝香冰冷的模样,眼眶渐渐泛起了红。
鼻尖的酸涩再也压制不住,他声音沙哑地问道:“我来只是想问你,今天……为什么不去我家?你不是说要和我爸妈商量婚礼的吗?”
她是忘记了,还是明明记得,却因为梁辉故意失约?
许凝香一怔,刚张了张嘴准备回答。
忽地,梁辉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“扑通”一声虚弱地倒在她怀里。
他双目紧闭,脸色煞白,仿佛不省人事。
许凝香顾不上给陆嘉航解释,连忙把梁辉搀扶起来。
她一咬牙,亲自背着梁辉,大步朝医务处奔去。
陆嘉航看着那远去的身影,手一点点攥紧。
“梁辉晕倒得还真是巧啊。”他心中暗自冷哼。
他压着满腔的闷堵,快步跟去了医务处。
不久,陆嘉航就看见许凝香安顿好梁辉,从病房退了出来。
许凝香看见他,脚步微微一顿。
随后,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检查报告,递了过来:“梁辉他患了重病,没办法医治。”
“他说他准备离开军区回乡下去,只希望我能陪他这最后一段时间。”
陆嘉航身体一僵,下意识地攥了攥手。
他想起书中确实有这么一段,梁辉得了重病,但最后能找到治疗办法。
这根本不是不治之症,可在许凝香的陪伴下,他们两人的感情却急速升温。
陆嘉航只觉得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,难受得无法呼吸。
过了许久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:“你失约没来我家……是答应了陪他?”
许凝香轻轻点了点头:“只不过是一件小事,到时候他也算能安心离开,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了。而且他也救了你……”
一字一句,如锋利的针,扎得陆嘉航心都在滴血。
“我跟你解释过了,他没有救我!是他害我!”陆嘉航打断了她的话。
他脑海中不断回闪着许凝香对梁辉越来越多的在意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“到底是你想要他不纠缠,还是因为他爱你爱到不要脸,卑微不择手段,你对他动心了?”
许凝香脸色骤然一沉,怒目而视:“你说的是什么话?”
陆嘉航回神,顿时有些后悔。
他刚刚太冲动了,正想补救几句。
却见许凝香神色紧绷,看他的眼神变得漠然:“如果你真觉得我是个三心二意的人,那你就不要和我结婚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。
陆嘉航呆立原地,目光痴痴地追随着她的背影。
眼眶里,酸涩如潮水般翻涌。
他的脑子乱成一团麻,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——许凝香,不想和他结婚了。
他失魂落魄地离开,等回过神,竟已站在家门口。
这时,阿妈恰好从屋里走出来,瞧见他,立马笑容满面地迎上来。
“你回来得正好,陪我去百货大楼挑喜糖。”
阿妈佯装嗔怪,眼里却满是宠溺:“你这小子嘴刁,亲自去选,我才放心。”
看着阿妈那宠溺的模样,陆嘉航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酸涩,声音都沙哑了:“妈,不用了……我和凝香不结婚了。”
陆母身子一僵,眉头紧紧皱起:“你胡说什么呢?”
说着,她朝陆嘉航身后张望:“凝香,你快说说,这到底咋回事?”
陆嘉航猛地一怔,转过头,对上了许凝香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。
刹那间,他的心跳漏了一拍,错愕地瞪大双眼。许凝香什么时候跟来的?
许凝香看了他一眼,然后走上前,对陆母说道:“陆姨,嘉航在闹脾气呢。”
陆嘉航愣住了,刚张嘴想说话,许凝香却一把拉住他的手:“我来和他说。”
陆母见此,这才放下心,数落道:“你这孩子,都快结婚了,还耍小孩子脾气,就仗着凝香疼你,欺负人家!”
“我……”
陆嘉航话还没出口,就被许凝香一路拉进了房间。
一进房间,许凝香就看到墙上挂着他们的合照。
窗户上,还提前贴上了喜字,那红纸边缘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陆嘉航自己裁剪的。
许凝香仿佛看到陆嘉航满心欢喜地贴上喜字,眼中闪烁着期待的模样。
她的心,蓦地软了下来。
可这时,陆嘉航却甩开她的手,气冲冲地说:“说不结婚的是你,说我闹脾气的也是你。”
“我妈哪知道,明明是你仗着我喜欢你,欺负我!”
许凝香一怔,转过身,正好对上他红肿的双眼。
看着他这幅模样,向来清冷的她顿时手足无措,下意识地把他抱进怀里:“对不起,是我错了,你别这样。”
陆嘉航身子颤抖着,声音也带着哭腔:“你说过想和我结婚,为什么又反悔……”
嘴上埋怨着,可他却紧紧抱着她,仿佛一松手,她就会消失不见。
许凝香轻轻拍着他的背,叹息着安慰: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我的心意,你怎么能怀疑呢。”
“你说那些话,我也是有脾气的人,当时是气话,我可没不想和你结婚。”
陆嘉航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暖,渐渐止住了哭泣。
他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望着她,带着一丝不确定问:“真的?”
许凝香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,语气坚定: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看到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陆嘉航心中的慌乱瞬间被安抚。
两人商定,一周后举行婚礼。
接下来几天,即便许凝香没在身边,陆嘉航也没再过多纠结。
时光匆匆,眨眼间一周过去。
婚礼按计划举行,陆家一大早就热闹起来。
邻里乡亲、亲戚们都来庆贺,欢声笑语弥漫在空气中。
陆嘉航身着笔挺的西装,胸前别着鲜艳的红花,准备去迎娶许凝香。
或许是前一晚太过激动,没休息好,他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。
当他到达许凝香家,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。
她身着军装,英姿飒爽,胸前那朵红花格外夺目。
两人目光交汇,那一刻,陆嘉航心中满是从未有过的幸福。
许凝香看到他,步伐坚定地大步走来。
陆嘉航笑着,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间。
就在他即将牵起许凝香的手时,一个穿西装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。
“许营长!”
竟是梁辉。
他穿着结婚礼服,胸前还别着新郎的胸花,冲到许凝香面前哽咽着。
“许营长,你不是说会永远陪着我吗?
要是你今天嫁给他,我宁愿死在你面前!”
这话一出,现场瞬间炸开了锅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嘉航身上。
他心如刀割,顾不上宾客的目光,走到许凝香身边,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凝香……”
许凝香眼神坚定,看着梁辉道:“你别胡来。”
梁辉泪眼汪汪地摇头:“这段时间,你天天陪我,鼓励我,说我病一定能好。”
“你想尽办法让我开心,我以为你心里有我了……可现在你却要结婚。”
“我没家人,没朋友,只有你了!你结婚了,我活着还有啥意义?”
梁辉的指责,像根根尖刺扎进陆嘉航心里。
他僵硬地抬头看向许凝香,心中满是疑问。
“凝香,他说的是真的吗?
难道这一周你没出现,不是因为忙婚礼,而是在梁辉身边?”
但许凝香自始至终都未回头,她的目光,从一开始就紧紧锁在梁辉身上。
她眉头紧皱,满是担忧,急切道:“你别犯傻!”
梁辉二话不说,直接从口袋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剪刀,高高举起,对准自己:“许营长,你选他,还是选我?”
陆嘉航呼吸陡然一滞,下意识地抓紧许凝香的手,忙道:“凝香,他不会真寻死的,别理他!”
梁辉眼神闪过一丝决绝,手中剪刀猛地逼近自己的脖颈,血珠瞬间渗出。
陆嘉航还没反应过来,手中的温热便消失了。
许凝香挣脱他的手,大步冲到梁辉面前,一把夺过剪刀。
梁辉却转身朝着墙壁撞去。
许凝香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他的手,大声道:“好,我答应你,我不结婚了!”
“啪!”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陆嘉航心中破碎,刺骨的寒意瞬间涌起。
他脸色瞬间煞白,呆立在原地。
周围陷入一片死寂。
梁辉破涕为笑,扑进许凝香怀中。
他抬头,在许凝香看不见的地方,挑衅地瞥了陆嘉航一眼。
陆嘉航浑身颤抖,看着许凝香要带梁辉离开,嘶哑着声音拦住她:“许凝香,你想清楚,真要和他走?”
许凝香停下脚步,终于看向他,可说出的话却让他难以接受:“嘉航,我之前和你解释过的……”
“今天你踏出这门,我们就彻底结束!”
陆嘉航压抑着颤抖,站在原地,他不想逼迫她。
可亲朋好友都在,这么重要的日子,她一走,他们的感情就成了笑话。
陆父陆母气得满脸通红。
陆母怒道:“许凝香,你这一走,把嘉航置于何地?我们的老脸往哪搁?”
许凝香只留下一句:“陆叔抱歉,人命关天。”
“许凝香!”
陆嘉航追了两步,突然心口一阵剧痛,一口鲜血呕了出来。
“嘉航!”
“天啊!新郎官被气吐血了!”
陆嘉航被陆母扶着,视线死死盯着刚跨出门的许凝香,心中满是期盼……
可直到她的背影消失,她都没有回头。
她明明听见了,却一步未停。
这场婚礼,彻底沦为笑话。
“呵……”陆嘉航怒极反笑,俯身捡起梁辉掉落地上的剪刀,缓缓站直身体。
他眼中的情意渐渐散去,心彻底冰冻。
这十多年的感情,他无比在意,所以才一次次给许凝香机会。
但这些摆在眼前的机会,许凝香却全然不放在心上。
陆嘉航心想,既然如此,自己又何苦这般执着呢?
他又不是孤苦无依没人疼没人爱,何必非得在一个总让自己伤心的人身上浪费感情?还害父母跟着在人前抬不起头。
想到这儿,他抬手一把扯下头上那朵大红头花。随后,当着满屋子人的面,突然抄起一把剪刀。
“嘉航,你要干什么!”有人惊呼。
“咔擦!”
一头浓密的短发,瞬间断了一缕。断青丝,断情丝。
他陆嘉航,骨子里就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。
在众人的一片惊讶声中,他狠狠扔下断发,当众立下誓言:
“今天,就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。从今以后,我和许凝香,恩断义绝!”
夜深了,陆家书房里。
陆嘉航把自己的想法跟父母说了,陆父陆母的脸上瞬间划过错愕的神情。
陆父问道:“你要下海去江城?”
面对父母的疑问,寸头的陆嘉航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他心里盘算着,自己带着对书中剧情的记忆,还有这些年跟父母学到的经商经验,相信到了江城一定能有所成就。
而且,他需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。既然说了不要许凝香,就不想再跟她碰面。
陆母心疼地拉过陆嘉航的手,满脸担忧地说:“江城那么远,你从前出个市都有许凝香陪着……唉,都怪我,当初就不该撮合你俩,害你现在为了躲她……”
“妈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陆嘉航赶忙拍了拍母亲的手,安慰道,
“去江城不全是因为许凝香,我已经长大了,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陆父在一旁插话:“出去闯闯也好。”
接着又对陆嘉航说:“孩子,你想做什么,我们都支持你。想家了就打个电话回来,我和你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。”
“嗯!你们放心,我会证明给你们看,没有许凝香,我也能过得很好。”陆嘉航信心满满地回答。
……
夜过天明,医院病房里。
梁辉躺在病床上,脸上哪还有之前的哀伤和痛苦,全是得意的神情。
他心里想着,陆嘉航不过是个男配,拿什么跟自己斗?这下,陆家人该彻底死心了吧?
就在这时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许凝香大步走了进来。
梁辉赶紧掩饰,又装出那副虚弱的模样。
谁知许凝香进来后,第一句话就像一记重锤:“我已经帮你申请退掉你在医务处护理员的工作,你可以安心回老家去养病,从你回去到去世的一切费用,我会承担。”
梁辉猛地一僵,急忙解释:“许营长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他心里叫苦不迭,自己根本不会死,那样说只是想让许凝香陪着自己,谁要回到那个又脏又小的农村房子!
可许凝香说完这句话后,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就走了。
她脚步匆匆,步子迈得极大。
心中那股不安,如藤蔓般在心底蔓延。
想起带梁辉离开时陆嘉航说的话,她的眸子瞬间黯淡无光。
“得回去好好跟他道个歉。”她暗暗想。
正想着,迎面碰上了政委。
政委笑着递来一份报告:“听说你们昨天结婚,这结婚报告下来了,我特意给你送来。”
许凝香赶忙接过,凌厉的脸庞线条都柔和了几分。
“这下,我和嘉航就是真夫妻了……”她嘴角微扬。
和政委告别后,她紧紧攥着报告,朝陆家奔去。
一想到昨天被梁辉搅黄的婚礼,烦躁就涌上心头。
她对梁辉本就没有男女之情。
梁辉总说,为救陆嘉航被歹徒砍伤,落下病根得了绝症。
他求她看在救命份上,临死前陪陪他。
没想到他闹到婚礼上,现在梁辉的去处已安排好,也算报答了恩情。
很快,许凝香到了陆家。
只见院子里堆着一堆杂物,陆母正站在旁边。
许凝香眉心一皱,走上前问道:“陆姨,您这是干啥呢?”
陆母神色平静,划燃一根火柴,丢进杂物堆:“嘉航让我处理的。”
许凝香愣住,垂下眸子,瞳孔猛地一缩。
杂物堆里,有她外出时给陆嘉航写的信。
有她用第一笔津贴买的钢笔。
还有大红喜字,鸳鸯枕巾……
曾经,陆嘉航笑着说:“这些,都是我最宝贝的东西!”
火瞬间烧起来,陆嘉航的话在她脑海炸响:
“许凝香,今天你离开这里,我们就结束了!”
心被恐惧填满,她顾不上烫,扑上去灭火。
用烧红的手颤抖着掏出结婚报告,递向陆母:“陆姨,昨天我是没办法才走的。嘉航在哪?这是刚下来的结婚报告,我会重新给他办个婚礼……”
“你来晚了。”陆母打断她,没接报告,满眼失望,“嘉航走了,他说和你恩断义绝,这辈子都不想见你。”
仿佛被定住一般,许凝香呆立原地。
陆母不再看她,望着地上被扑灭但有烧毁痕迹的火,叹息摇头,转身进了屋。
许凝香缓缓低头,心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我和嘉航……真的结束了?”她喃喃自语。
她缓缓蹲下身子,双手颤抖着,将散落在地上的零碎物件一样样捡起,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。
随后,脚步踉跄地朝着陆家大门走去。
到了门前,她抬手轻轻敲着门。
门被重新打开,许凝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,声音嘶哑且急切地问:“陆姨,您可不可以告诉我嘉航去了哪里呀?我这就去找他回来……我真的不能没有他……”
陆母看着她那有些泛红的眼眶,心中不由得动容了一分。
可一想到自己儿子遭受的巨大委屈,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,硬下了心说道:“许凝香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。”
“这可是嘉航自己做的决定,他明确说过今后不想再见到你。我们做父母的,自然不能告诉你他在哪里。”
“既然婚礼时你选择了离开,那你就该担得起如今的后果。”
说完,陆母冷着脸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她的每一个字,都像锋利的针,直直刺在许凝香的心间。
许凝香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,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同时,心中也满是无尽的迷茫。她身为一名军人,一直深知生命至上,恩情重如泰山。
她原以为自己只是在回报梁辉的恩情,难道自己真的全都做错了吗?
不……她绝不能就这样放弃陆嘉航!
许凝香微微咬了咬嘴唇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既然陆母不愿透露陆嘉航的去向,那她决定亲自出马。
她脚下生风,像离弦的箭一般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了火车站。
“我一定要找到他,无论他身在何方!”这成了许凝香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。
她风风火火地冲进车站,拉住一位工作人员就问:“同志,麻烦问下昨天下午至晚上都有哪些列车出发呀?”
工作人员耐心地告知后,她赶忙拿出纸笔,认真地记下那些目的地。
然后,她又立刻返回军区。她打算申请休假,之后前往那些城市,寻找陆嘉航。
政委见到她,满脸惊讶,上下打量着她:“凝香,昨天不正是你大喜的日子吗?军区都给你批了五天婚假,你怎么还来军区呀?还不快回去找你的另一半!”
许凝香紧抿嘴唇,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哀求:“政委,我是来申请长期休假的。”
“因为我的私事……嘉航他,离开了这里。”
“我必须找到他,请您批准我!”
政委听到这话,愣了一下,眼神中满是诧异,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。
他看着许凝香那坚定又急切的样子,叹了口气,最终说道:“去吧。”
“我特批你一个月,但我提前声明,若有紧急任务,你会被立刻召回,不得有违!”
“明白!”许凝香立刻向政委行了个标准的军礼,然后转身大步离去。
……
一个月后。
许凝香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了归途的列车。
她缓缓从怀里拿出那张被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结婚报告,眼神黯淡无光,满是失落。
她走遍了当初记下的几个城市,问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,却找不到陆嘉航的任何线索。
这一刻,她才真切地意识到。
当一个人铁了心要离开,就会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。
她缓缓转头,看向窗外。
初秋的风,已带着丝丝凉意。
这一回,再也没人会在她耳边念叨,天气转凉要添衣了。
她心情沉重地回到军区,还没来得及去报告情况。
突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。
“妈,我都说了,我才不回那个破家!”
“要不了多久,我就是营长的丈夫了,您别老打电话来烦我!”
“我病了?这病不过是个机会罢了,很快我就能治好……”
“哎呀,跟您说不明白,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!”
“啪!”梁辉满脸烦躁,狠狠挂断了电话。
当初,许凝香直接在军区取消了他护理员的工作。
这一个月,他四处找人,好不容易证明了自己想留下的决心,还得到了上面的批准。
要不是许凝香给了他路费和第一笔治病钱,他这一个月说不定都得饿肚子。
乡下的母亲也不知从哪听说他生病了,非要他回去休养。
他才不愿意呢!
好不容易把陆嘉航那个混蛋逼走,工作也保住了。
接下来,只要再赢得许凝香的好感……
梁辉一边琢磨着,一边转过身。
当看到面前眼神阴沉的许凝香时,他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许凝香怎么会在这儿?她刚刚听到自己打电话了吗?
梁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,装作惊讶地说道:“许营长?这段时间您都去哪了?”
他快步跑到许凝香面前,堆出一脸笑容:“听说军区缺医护人员,我决定重回岗位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点光、出份力。”
他又一本正经地说:“许营长您别担心我的身体,能帮到组织,这点病算啥。”
许凝香静静地盯着他,他的话挑不出毛病,表情也没啥问题。
要不是亲耳听到那些话,要不是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,她或许真就信了。
这时,陆嘉航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:“凝香,他不会死的,你别管他……”
他的话和梁辉刚才说的,病很快会治好,重合在了一起。
原来,陆嘉航说的是真的。
可她却傻乎乎地觉得不能见死不救,伤害了陆嘉航,还失去了他。
梁辉见许凝香一直不说话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,忍不住问道:“许营长,有啥问题吗?”
许凝香这才回过神,看着他的脸,眼神冷了几分:“梁辉,你不是说你没家人吗?”
其实,许凝香早就知晓梁辉在老家有个老母亲。
她一直没揭穿,觉得这是别人的家事,自己不便插手。
当初,还是她托人写信告知梁辉母亲他生病的事,希望老人在他回去养病时能对他好点。
她原以为梁辉不愿提母亲,是因为母亲待他不好,不像亲人。
可现在看来,并非如此。
梁辉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知道许凝香这么说,肯定是听到了刚才的电话。
慌乱瞬间占据他的心,大脑飞速运转,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。
许凝香又开口:“还有你的病。”
“你一直说那是治不好的绝症,可看你现在的样子,半点不怕死啊。”
梁辉额头渗出细密冷汗,张嘴欲言,突然灵光一闪。
“我确实有母亲,之前说没亲人,是因为她以前对我不好。”
“不过现在她年纪大了,我也放下了。说病能治好,是不想让她担心。”
梁辉说着,心里直打鼓。
但一想到许凝香总会不由自主信他,毕竟他是这里的男主,心稍微平静了些。
许凝香却淡淡地问:“是吗?”
“那我最后问你个问题,当初从医务处逃走的逃犯,你怎么和他联系上的?”
“又是怎么让他去伤害陆嘉航的?!”
梁辉猛地僵住,脸色更白了。
许凝香看到他的反应,攥紧了手,暗骂从前的自己太蠢。
不知为何,她突然回想起梁辉“救下”陆嘉航那次。
仔细一想,发现诸多疑点。
梁辉只是个小护理员,逃犯逃走,最先发现的该是负责看管的士兵,他们发现肯定会上报。
可最先发现的却是梁辉,除了他偷偷放走逃犯,没别的可能。
之后他又急急忙忙来说陆嘉航遇袭,那罪大恶极的逃犯,刀都划破他手了,怎会放他去求救?
可当时她就像被蒙住眼,梁辉说什么她都信。
“梁辉,说不出来了吗?”
许凝香的声音冰冷如霜。
虽是初秋,温度未降,梁辉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许……许营长,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听不明白……”
梁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惊恐。
许凝香冷笑一声,目光冰冷如霜:“你若不说,我自会去查。到时候,你的罪只会越积越重。”
说罢,她转身就要离开。
梁辉猛地伸手,一把拉住她的手,眼眶瞬间红了起来,几近崩溃地喊道:“我只是想得到你的注意啊!”
“我根本没让他真的要了陆嘉航的命,我就只想让你多看看我,我到底错在哪儿了?!”
他那模样,歇斯底里中又透着无尽的卑微。其实他心里压根不是这么想的,但为了挽回这糟糕的局面,只能如此。
许凝香用力抽出自己的手,回头冷冷看向他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:“我会向上级报告,对你严厉处分,同时,永久革职。”
“等公安来带你走吧。”
扔下这句话,许凝香大步离去。
梁辉望着她的背影,一个踉跄,差点跌坐在地。他满心悲戚,喃喃自语:“为什么,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忽地,他的眼神变得阴狠,咬牙切齿道:“都怪陆嘉航那个窝囊废!”
当初在乡下的梁辉意外觉醒,得知自己是这世界的男主,而他的命定女主许凝香已是营长,日后还会成为军长。
他顺着书中剧情来到这儿,可没想到许凝香身边已有了陆嘉航。
更让他想不通的是,陆嘉航不像书中那般恶毒愚蠢,反倒深受许凝香喜爱。
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,梁辉开始谋划。好不容易把陆嘉航逼走,许凝香却还对他念念不忘。
梁辉眼中恨意更浓,死死攥紧拳头:“陆嘉航,你等着,等我回来,一定让你得到书中写的下场!”
军区家属院。
处理完梁辉的事,许凝香缓缓走到床边坐下,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陆嘉航的面容。
她不禁自问: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让他越来越失望了呢?”
仔细回想,自她接受梁辉的东西后,陆嘉航的笑容就少了很多。
她照顾梁辉时,维护梁辉时……
画面最终定格在婚礼上。
陆嘉航满脸绝望,泪流满面地喊道:“今天你离开这里,我们就彻底结束了。”
“许凝香!”
可她没有回头。
许凝香自言自语:“我……为什么不回头呢?”
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心好似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,疼痛难忍。
她痛苦地呢喃:“我……都做了些什么啊?”
“砰!”
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,指节鲜血滴落。
许凝香轻轻合上眼帘,满心懊悔几乎让她窒息。
她轻声呼唤:“嘉航……你究竟身在何方?”
四年时光,如白驹过隙,眨眼间中秋佳节再度来临。
陆家大门被轻轻叩响,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陆母闻声,缓缓拉开门。门外的身影映入眼帘,她微微一怔,随即便恢复平静,冷淡地开口:“许军长。”
听到这疏离的称呼,许凝香心中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,泛起一丝酸楚。但她很快敛去情绪,脸上挤出一抹微笑,举起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物:“陆姨,今儿个中秋,我特意来给您送点礼。”
陆母并未伸手去接,眼神淡淡的,语气也透着疏离:“不用了。你如今都升为军区军长了,肯定忙得很,以后过节就别特意跑这一趟了。”
许凝香嘴角扯出一丝苦涩,诚恳地说道:“陆姨,当年要不是您们收留我,我都不知道怎么办。在我心里,您们就跟我家人一样,哪有过节不看家人的道理呀?”
她顿了顿,又接着说:“我知道,当年的事儿,你们没法原谅我。我不多待了,这礼物您一定收下,就当是我的一点孝心。”
说完,许凝香放下礼物,转身准备离开。陆母看着她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有心疼,也有怨恨。她心里清楚,许凝香是个好姑娘,可一想到儿子,那股怨恨就忍不住冒出来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正打算去拿礼物。这时,一辆汽车缓缓停在陆家门口。车门打开,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:“妈!”
陆母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电流击中。而刚走没多远的许凝香,也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全身僵硬。
她回过神,缓缓转头,就看到了那个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身影——陆嘉航!
许凝香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,像一只小鹿在乱撞。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,下意识地朝那边迈了一步。
只见陆嘉航下车后,径直扑进陆母的怀抱。陆母先是一脸不敢置信,随后眼中满是激动,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陆嘉航的脸,眼眶都红了,嘴上却责怪道:“你这臭小子,四年都不回来一趟,你知道妈多担心你吗?”
陆嘉航眼眶也有些湿润,愧疚地看着陆母:“妈,我错了,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
陆母心疼地看着他,又问道:“那你这四年,过得咋样啊?”
陆嘉航笑了笑,安慰道:“妈,我过得挺好的。去了江城后,我就一直找商机,好不容易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厂。”
他接着说:“刚开始的时候特别难,我也想过回家,但我跟家里说过会活得好,就咬牙撑下来了。打电话也不敢跟您说不好的事儿,怕您担心。”
现在,他的服装厂在江城也小有名气了。借着回首都谈生意,又赶上中秋,他终于决定回家看看。
想到许凝香,陆嘉航垂下眼帘,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复杂的情绪。他对陆母说:“妈,以后每年每个节日,我都回来陪您。”
陆母脸上满是慈爱,细细打量着陆嘉航,心疼地说:“你都瘦了。”
她又轻叹一口气,问道:“这四年,真的过得好吗?”
陆嘉航笑着点点头:“妈,我真挺好的。对了妈,我给您介绍个人……”
陆嘉航说着,转过身去,却突然愣住了。
许凝香静静地站在不远处,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,像是被磁石吸引般,直直地定在陆嘉航身上。
“嘉航……”
她轻轻开口,声音却如砂纸摩擦般嘶哑。
心中纵有千言万语,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下意识地狠狠掐了掐手心,那尖锐的刺痛感让她确信,这不是虚幻的梦境。
陆嘉航呆愣愣地看着她,目光仿佛穿过了时光,许久才回过神来。
他像是被烫到一般,突然别开了视线。
许凝香的心瞬间如坠冰窖,猛地一空。
她身子僵住,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好想你,我后悔了……”话到嘴边,却又被生生咽下。
就在这时,车门“砰”的一声再次打开。
一个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她意味深长地扫了许凝香一眼,然后甜甜地对着陆母说道:
“伯母您好,我叫方棠,是嘉航的合作伙伴,也是……正在追求他的人。”
许凝香身体猛地一僵,看向方棠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沉郁。
陆母也微微一愣,她做生意多年,阅人无数,一眼就看出这姑娘不是在开玩笑。
只是……
陆嘉航淡淡地瞥了方棠一眼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:
“在我妈面前别乱说。”
方棠识趣地闭上了嘴,心里却暗暗较劲。
陆母轻轻摇了摇头,心中叹息儿子对这姑娘丝毫没有好感。
她退后一步,热情招呼道:
“既然是嘉航的朋友,就进屋坐坐吧。今天中秋,一起吃个饭。”
方棠自然地点点头,脸上满是乖巧:
“好啊伯母,我还给您带了礼物呢。”
说着,她转身朝车走去。
陆嘉航没再回头,径直进了屋,大声喊道:
“妈,中秋您做啥好吃的啦?”
陆母笑着回应:
“馋猫!”
随后,她转头看向门外脸色阴沉的许凝香,顿了顿说:
“你也进来吧。”
许凝香微微一愣,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轻点头:
“谢谢伯母。”
陆母没再言语。
这时,方棠拿着礼物走来。
路过许凝香时,她故意靠近,礼盒一角直直撞向许凝香。
许凝香敏捷地往旁边撤开一步,漠然地看了她一眼。
方棠脸上依旧挂着笑,语气却带着几分挑衅:
“不好意思,麻烦让一下。”
说完,便得意地往屋里走去。
饭桌上,陆父一脸好奇地问陆嘉航:
“儿子,这些年下海咋样啊?”
陆母一边给陆嘉航夹菜,一边心疼地说:
“航航,多吃点。”
但陆嘉航的目光,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两个安静坐着的女人。
她俩之间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火药味在弥漫。
一顿饭吃完,陆嘉航去院子里消食。许凝香的出现,让他只想躲开。
刚进家门,就那么不巧地碰到了她。
“妈怎么请她来吃饭啊。”陆嘉航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本以为,四年时间能抹去对许凝香的感情和心里的痛。
可现实很残酷,一看到她,他的心就乱了。
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,心口还隐隐作痛。
陆嘉航正想得入神,方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“哟,躲这儿来了?”
陆嘉航转过身,淡淡地说:“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。”
方棠走到他身边,眼神带着一丝探究:“她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理由?”
陆嘉航愣了一下,果断摇头:“我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,没心思谈感情。”
方棠耸耸肩,满不在乎地说:“那我就等你想谈恋爱的时候。”
陆嘉航无奈地看了她一眼。从认识方棠起,她就是这副直爽的性子。
他对方棠没什么坏印象。她大大咧咧的,其实人很真诚,还帮过他不少忙。
“看来你躲不过去咯。”方棠轻笑,调侃道。
陆嘉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许凝香正往这边走来。
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,想抬脚离开。
“嘉航。”许凝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,眼神冰冷:“这位女士,有事吗?”
许凝香听到这冷淡的称呼,心猛地一揪。
她强忍着苦涩,低声说:“嘉航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方棠马上挡在前面:“不好意思,嘉航等下要去签合同,没时间。”
许凝香不满地瞪了方棠一眼。可陆嘉航的正事她不能耽误。
她紧紧攥着双手:“那我今晚再来找你。”
陆嘉航冷冷地说:“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方棠对着许凝香吹了声口哨,赶紧追了上去。
一上车,方棠就打趣道:“我记得签合同是下午四点吧,这饭才吃完就走,是不是太早啦?”
陆嘉航直接发动车子,没搭理她。
方棠侧头看向窗外,见许凝香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,一直盯着这边。
她轻笑一声:“她干了啥让你这么不能原谅?给我说说,我也好注意着点。”
陆嘉航被方棠那轻佻模样搞得头疼不已,眉头紧皱,没好气地说:
“你就不能消停会儿?少讲两句行不行!”
方棠见陆嘉航真动怒了,立马乖乖闭上嘴。
可她心里却莫名烦闷,就因为陆嘉航对那个人的态度,虽说冷淡,但她还是能看出,那人对陆嘉航而言,是个极其重要的人,至少是个让他难以忘怀的人。
这么一想,自己几乎没啥胜算。
方棠思索时,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。
陆嘉航听到那熟悉又有节奏的敲击声,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,突然发问:
“方棠,你到底喜欢我哪点啊?”
这可是他头一回这么问她。
当初陆嘉航刚到江城,带着一笔启动资金去建厂房。
谁料碰到黑心商家,偷工减料,收了钱后厂房就出了安全问题。
他原本都谈成了一笔合作,就因为这问题没法开工。
而合作的甲方,正是方棠。
陆嘉航赶忙向她说明情况,还承诺会退还所有定金,再支付一笔违约金。
方棠却满不在乎地一摊手,笑着说:
“我不着急,等你厂子能开工了再制造也成。你刚到江城,遇上黑心人很正常,我待会给你重新介绍个工队。”
说着,她眼里闪过一抹笑意,又道:
“我看你这人挺实在的,之后长期合作咋样?”
从那以后,他俩就渐渐熟悉起来。
相处两年后,方棠向他表白。
当时陆嘉航只当她在开玩笑,毕竟她就是那大大咧咧的性格。
可她死缠烂打,逮着机会就表明心意,一晃又过了两年。
这次,陆嘉航实在忍不住,就问了她。
方棠指尖猛地一顿,脑袋微微一偏,痴痴地望着他的侧脸。
初见时,他还是个青涩的小伙子,如今已是江城有名的老板。
当初她只是头一回遇见做生意这么真诚的人,想着帮他一把,哪曾想他会如此出色。
自己到底喜欢他啥呢?连方棠自己都不太清楚。
人或许都有欣赏美好、欣赏优秀的心理吧。
况且喜欢一个人,也不一定非得有啥特定理由。
方棠歪着头,笑着说:
“谁知道呢?也许是喜欢你的性格,也许是喜欢你的模样,又或许是在相处中一点点喜欢上了你,都有可能。”
陆嘉航听了她的回答,无奈地叹了口气,劝道:
“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方棠眼眸微微一黯,不过脸上依旧挂着笑,打趣道:
“这么快就嫌我烦啦?”
紧接着,她又坚定地说:
“但我这人可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陆嘉航眼中满是无奈。
陆嘉航心里明镜似的,他不过是把方棠当成生意上的合作伙伴。
他曾多次明确地跟方棠说:“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可方棠呢,就像没听见一样,根本不听他的。
而且,书中压根就没有方棠这个人。
陆嘉航又想起书中的内容,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。
自从离开首都去了江城,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书中提到江城之后会成为制衣闻名的城市。
他跟朋友聊天时就说:“我打算在江城开个制衣厂。”
于是,他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开制衣厂的路。
之后的所有事情,全是他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的。
关于书中剧情的回忆,也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模糊。
有时候,陆嘉航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普普通通的人,身上根本没有所谓剧情的枷锁。
他觉得:“或许是我离开了剧情主要发展的地方,也离开了那些主要人物。”
如今再次回到这里,见到许凝香,他又不禁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。
回来之前,他心里满是疑惑。
他自言自语道:“许凝香和梁辉的故事到哪一步了?按正常走向,他们应该结婚生子了,而我不久后会横死街头。”
可是,看许凝香的样子,不像是和梁辉结了婚。
而且,他自己也没变成疯男人。
他忍不住猜测:“难道剧情真的能被改变?”
那梁辉现在又在哪里呢?
不过,陆嘉航刚回家时的那点不安,此刻也差不多消散了。
“嘉航,我们这是要去哪呀?”方棠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陆嘉航回过神,正准备回答,突然看到前面的一个身影,猛地踩下刹车。
“前面那个人——是梁辉!”陆嘉航惊讶地喊出声。
他清楚地记得,离开前梁辉是被许凝香带走了。
之后应该是许凝香陪他度过最后的时光,两人互生爱意,却因梁辉的病痛苦不堪。
后来奇迹出现,梁辉帮了一位出国调研回来的知名医院主刀医生,医生刚好在研究他的病症,免费治好了他。
可眼前的梁辉,看起来憔悴不堪,一点也不像病被治好的样子。
“怎么了?”方棠见他突然停车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也看到了梁辉。
方棠皱了皱眉,仔细打量着梁辉说:“这人面色蜡黄,好像肝有问题,看这样子病了三四年了。这病会慢慢折磨人,大概五六年就会耗尽人的生命。”
陆嘉航猛地一怔,惊讶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方棠微微顿了顿,眼神带着几分认真:“我父亲一直都在专攻这种病症呢,他可是江城市医院的主刀医生。我平时跟着他,也学了一些相关知识。”
陆嘉航听着她的话,心底蓦地冒出一个想法。他目光紧紧锁住方棠,急切问道:“你父亲……曾经有来过首都吗?”
方棠先是一怔,眉头微蹙,似乎在努力思索。随后轻轻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过之前倒是差点就来首都了。我本打算在首都创办工厂,可我父亲一直不允许我从商。他觉得这批投资风险太大,还说要是我敢来,他就敢来把我逮回去。”
说着,她温柔地望向陆嘉航,脸上带着一丝羞涩:“但就在我准备去的时候,恰好遇见了你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留在了江城,和你一起合作了。”
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,陆嘉航惊愕地瞪大了眼睛,脑海中不断回响着“蝴蝶效应”这个词。因为他的一念之差,梁辉才没能等到能治好他病的人……
陆嘉航张了张嘴,想要问问这病现在是否还有治疗的可能。可就在这时,一道阴冷的视线如芒在背般落在他身上。他猛地一顿,转过头,便与梁辉四目相对。
梁辉坐在那里,看到陆嘉航的瞬间,先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。可下一秒,眼中的目光就变得犹如淬了毒一般,满是恨意。“陆嘉航……竟然回来了!还坐在只有有钱人才能坐的汽车里,他凭什么这么风光?!”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。
当看到坐在陆嘉航身边的方棠时,梁辉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心中妒火中烧:“原来是攀上了有钱的女人!”
这时,他的肚子又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,这疼痛仿佛是催化剂,让他眼中的恨意更加浓烈。自从他的事情败露后,公安经过一番详细调查,确认他确实做了错事。因为放跑了逃犯,还对社会造成了危害,他被关进大牢好几年,前几个月才刚出来。而他也因此错过了名医来首都的那段时间。
“我本来以为自己的罪不至于这么严重……”梁辉想起得知要坐那么久牢时的崩溃,心中满是不甘。
越想,梁辉心中对陆嘉航的恨意就如汹涌的潮水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“一切都是因为他!如果他还像书中剧情那样,老老实实做他的恶毒男配,我用得着使那些手段把他从许凝香身边赶走吗?也不会坐牢,更不会错过名医。我这次就是死,也一定要拉上这个贱人一起!”
方棠感受到梁辉那赤裸裸的仇恨目光,不禁皱起了眉头,担忧地碰了碰陆嘉航的胳膊,轻声问道:“嘉航,你认识他?”
陆嘉航目光直直地与那人对视着。
僵持良久,他才缓缓错开视线。
“他曾经和我有些渊源。”
“走吧。”
说罢,他利落启动车子,迅速离开了那道阴毒的视线范围。
一路上,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轻微的引擎声。
终于到了相约签合同的地方,因时间尚早,两人下了车。
方棠看着陆嘉航略显凝重的模样,饶有兴致地打趣:“看来你在这首都经历了不少事儿呢。”
见陆嘉航眸光黯然,她顿了顿,又笑着打哈哈:“你说好要好好招待我,结果我这一天净跟着你躲人啦。”
陆嘉航不满地睨了她一眼:“你也可以不来呀。”
不过,经她这么一插科打诨,他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不少。
“方棠,你刚刚说的那个病,他还能治不?”
方棠一怔,看向陆嘉航:“你想帮他?”
陆嘉航缓缓摇头:“我总有种改写了他命运的负罪感,这是一条人命,我没法放任不管。”
“可以说,我想顺从自己的良心。”
方棠思索片刻,点头道:“按理说是能治的。但他病得挺严重,治疗过程会复杂些。”
“而且治疗费用也会更贵。”
陆嘉航点头:“我会告诉他去江城求医,之后就看他自己了。”
毕竟梁辉一直对他充满恶意,他也做不到以德报怨。
方棠微微颔首,又补充:“我不清楚你说的改变他命运啥意思。但这世上没什么命中注定,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“这只是我的看法哈。”
陆嘉航没有回应,内心却如波涛般起伏。
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……可要是世界结局早已注定,他的改变是否就没了意义?
这种困惑,只能深埋心底,无法向人询问。
两人稍作停留,很快到了四点。
合同顺利签订,按说能回江城了。
陆嘉航却道:“我想多陪陪父母。”
方棠理解地点点头。
两人回到陆家,方棠笑着问:“你们家还有空余房间不?”
陆嘉航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。
“方小姐作为外人,还是住旅店比较合适。”
陆嘉航正站在那儿,呼吸陡然一滞。
他缓缓转过身,就瞧见许凝香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。
方棠看到许凝香,不仅没因她的话生气,眼里还闪过一丝挑衅。
“行啊。不过许小姐你好像也是外人吧,老往嘉航家跑,不太合适吧?”方棠扬起下巴说道。
许凝香冷笑一声,踩着高跟鞋“噔噔”走到陆嘉航身边。
“我和嘉航从小一起长大,陆家有我的房间,你说,我算外人吗?”她双手抱胸,眼神轻蔑。
方棠脸色瞬间一变,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。
她没想到,许凝香和陆嘉航竟相识这么久。
“所以,方小姐请离开吧。”许凝香淡淡地开口,语气不容置疑。
陆嘉航微微皱眉,刚要张嘴说话。
许凝香却眼疾手快,一把握住他的手。
陆嘉航感受到她手心那熟悉的温度,全身瞬间僵硬。
四年前的回忆如汹涌潮水般袭来,有甜蜜的约会,有快乐的嬉戏,到最后的痛苦、歇斯底里……
“啪!”陆嘉航猛地抽出自己的手。
他不再看许凝香,转而对方棠说:“你对这一带不熟,我帮你找家旅店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。
本来心情低落的方棠听到这话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她偷偷得意地瞥了许凝香一眼,然后赶忙跟了上去。
许凝香眼神变得幽深,看着自己空荡的手心,心仿佛也缺了一块。
陆嘉航带着方棠穿过一条街,在一家旅馆前停了下来。
“这里离陆家不远,你要是有急事或者需要帮忙,直接去陆家找我。要是想提前回江城,也能坐火车。”陆嘉航公事公办地叮嘱道。
说完,他便转身离开。
方棠望着他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苦笑。
她明白,自己不过是他躲开许凝香的借口。
但很快,她就调整好情绪,朝他的背影挥挥手:“明天见。”
说完,方棠转身走进了旅店。
陆嘉航往家走,思绪却乱成一团麻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凝香,也摸不透她现在的想法,可他更不想见到她。
正烦恼着,他刚走过一条胡同。
突然,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,捂住他的嘴,把他拖进了黑暗里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嘉航心头一紧,慌乱瞬间笼罩了他。
他拼命挣扎,耳边传来小混混邪笑的声音:“哟,这小子,长得真俊,来陪爷乐呵乐呵?”
“麻溜的,别让人发现了。”另一个小混混催促道。
一道尖锐又恶毒的男声,像刺耳的针一般在陆嘉航耳边炸开。
陆嘉航浑身一怔,在黑暗中,他的眼睛艰难地适应着周遭的环境。
好不容易看清,竟发现站在一旁的人是梁辉!又是这个家伙!
曾经,梁辉试图唆使歹徒伤害他的那一幕,如噩梦般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。
也就是从那时起,他和许凝香之间的感情,像是被撕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。
“陆嘉航,没想到吧?这一回,我非得让你落得个凄惨无比的下场不可!”
梁辉咬牙切齿地吼着,脸上的恨意仿佛要溢出来。
陆嘉航没有丝毫犹豫,下一秒,他猛地抓住身旁小混混的手臂,狠狠一折!
“啊!”小混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手不受控制地松开。
趁着这个空档,陆嘉航撒开腿就朝外面跑去。
梁辉在身后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大喊:“别让他跑了,都给我追!”
陆嘉航不敢回头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拼命往前跑!
可就在他即将跑出胡同口的时候,却一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陆嘉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紧接着,那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。
他慌张地抬起头,竟然是许凝香!那颗悬着的心,瞬间落回了原处。
许凝香稳稳地扶着他站稳。这时,小混混们追了出来。
小混混们刚一看到身着军装的许凝香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扭头就想跑。
可他们还没跑两步,后衣领就被许凝香一把攥住。
许凝香抬腿在小混混膝窝处一踢,小混混瞬间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这小混混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,此刻吓得浑身直哆嗦,指着梁辉的方向喊道:“不关我的事啊!是那个男人指使我干的,我啥都不知道!”
许凝香微微抬眼,那冰冷的目光像一把利刃,直直刺向梁辉。
梁辉只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底,双腿忍不住打颤。
他结结巴巴地摇头:“不是我……我只是偶然路过的。”
“死孬种,你啥意思!想把事儿都推我身上啊!”小混混气急败坏地叫骂。
话刚说完,又是一声痛呼,原来是许凝香加大了手中的力气。
许凝香冷冷开口:“老实点,再废话有你好受的。”
随后,许凝香看向梁辉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你刚从牢里出来没多久吧?怎么,又想回去尝尝牢饭的滋味了?”
听到这话,陆嘉航微微一怔,心中满是疑惑:梁辉他……坐牢了?
梁辉拼命地摇着头,还刻意大声咳嗽了几声,装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:“我真的只是路过,我现在都快死的人了,哪还有闲工夫害人?我就想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。”
陆嘉航冷笑一声,冷冷开口:“我没听错的话,刚刚你还对着我说,要让我落个凄惨的下场,这又怎么解释?”
梁辉咬了咬牙,
眼眶泛红,满眼泪光地看向许凝香,声音颤抖:“许军长,您得相信我啊……”
“我如今真改邪归正了,我得了绝症,没几天活头了……”
陆嘉航听着他这番谎话,
想起他一次次处心积虑地陷害自己,只觉自己先前想帮他的念头可笑至极。
就像方棠说的,路是自己选的。梁辉作恶多端,就是自作自受,自己何必多管闲事?
他望了眼许凝香,那些她曾不信任自己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
这次他也懒得多解释,冷哼一声:“信不信随你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这时,许凝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嘉航,我当然信你。”
不远处,传来嘈杂的脚步声,是巡逻队发现异常赶来了。
许凝香向他们说明了情况,巡逻队要把梁辉和小混混带走。
梁辉眼中满是慌乱,被拉走时伸手去抓许凝香的衣袖,
声嘶力竭地哭喊:“我快死了,不想坐牢啊!你就这么狠心吗?!”
许凝香厌恶地后退一步,躲开他的手,冷冷地盯着他:“你死了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梁辉一眼,快步走到陆嘉航身边。
陆嘉航看着她,想起她最初对梁辉也是这般冷酷,可后来却变了。
他不想再纠结,转身又要走,
却被许凝香一把拉住手。她眼中没了刚才的冰冷,微红的眼里竟有几分哀求:“嘉航,和我谈谈,好吗?”
说着,她急忙从怀里掏出那张一直带在身边的结婚报告,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这是你走后的第二天,上面批下来的结婚报告。嘉航,我们已经是夫妻了。”
“给我个补偿你的机会,行不行?”
陆嘉航看着那张结婚报告,猛地愣住。
这曾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。他久久地望着,在许凝香满是希冀的目光中抬起头,与她对视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,语气决绝:“许凝香,我把话给你说清楚。”
“我们之间,再无任何可能。”
许凝香瞬间僵住,
握着结婚报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
陆嘉航的声音,如冰冷的音符,在寂静中清晰奏响。
那清冷的语调,似一根根尖锐的针,直直扎进许凝香心里。
“许凝香,你去申请,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吧。”
“从你在婚礼上离开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经悔婚了。”
他的话语,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
“嘉航……我不同意……”
许凝香声音颤抖,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,指节泛白。
仿佛一松手,眼前的人就会像烟雾般消失不见。
陆嘉航眼中闪过一抹讽刺,冷笑一声:
“当年你一步步离我越来越远,我在追你的路上一次次跌倒,你连头都不曾回一下。”
“如今,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?”
“我对你的满腔爱意,早已经被你消磨殆尽了。”
说完,他用力挣脱许凝香的手。
手腕上,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许凝香黑睫微微颤动,眼神定定地看着他。
无尽的悔意,如潮水般在她心间翻涌:
“嘉航……我真的,没办法挽回了吗?”
陆嘉航别开视线,声音冷漠得像一块冰:
“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去,只留下许凝香孤独地站在原地。
回到家中,陆嘉航整个人闷闷地倒在床上。
窗外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黑沉沉的云压在远处,也似压在他心上。
若不是想念家人,他是不会回来的。
一见到许凝香,他好不容易放下的感情,又开始悄然滋生。
但他告诉自己,要对当年的自己负责,不能回头。
“叩叩——”
门被敲响,陆嘉航身体一僵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好情绪去开门。
打开门,看到站在门外的陆母,陆嘉航先是一愣,随即惊讶道:
“妈,你怎么还没睡?”
陆母微笑着,反问道:
“你不是也没睡吗?”
陆嘉航抿了抿唇,犹豫着,没有把刚刚的事告诉陆母。
他不想让家人为自己担心。
陆母走进屋,像从前一样坐在床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温柔地说:“嘉航,你是不是还放不下许凝香?”
陆嘉航猛地一怔,连忙摇头:“没有。”
陆母看着他眼底复杂的神色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,这么多年的感情,哪能说放就放。
她轻轻拍着陆嘉航的手背,语重心长地说:
“嘉航,跟着你的心走。”
陆嘉航愣住,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
陆母知道儿子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心思,便不再多说:
“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咔哒。”
门轻轻关上,陆嘉航握紧了拳头。
他在心里问自己,心究竟向往何方?
“叮铃——”
电话铃声突然响起,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陆嘉航一愣,快步走过去接电话。
第二天清晨。
许凝香站在陆家门口,手举起来,又放下。
她刚从公安局得知,梁辉因证据不足被放了出来。
她想把这事告诉陆嘉航,可想到他昨天的话,手不自觉地攥紧。
就在这时,门突然开了,是陆妈妈。
陆妈妈看到许凝香,停顿了一下,问道:
“怎么了?”
许凝香一愣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