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军士兵承认：生死只看指挥官良心，83%平民伤亡

要是想开枪，根本不用考虑任何事，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。

当坦克指挥官丹尼尔在纪录片的镜头前说出这句话时，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，平静得就像在谈论天气。这股平静，却像一根针，瞬间刺破了所有关于战争的官方说辞和文明外衣。那里，在加沙，一切成文的交战准则似乎都已蒸发，只剩下一片野蛮的真空地带。

以色列国防军的官方声明里，总是恪守着法治与道德义务的承诺。但在另一位叫埃利的士兵口中，现实是另一回事：你的生死，不取决于什么开火条例，只看现场指挥官的良心。 良心，一个多么飘忽不定的词。当一个人掌握了另一个人的生杀大权，良心就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随时可能落下，也可能永远悬着。

敌人和恐怖分子的定义，变得随心所欲。走得太快？可疑。走得太慢？肯定在谋划什么。三个人一起走，突然有一个掉队了？那就是步兵战术队形。这种荒诞的逻辑，每天都在上演。埃利讲了一个故事，一个高级军官命令坦克炸掉一栋楼，理由是屋顶上有人在观察。实际上呢？那个人只是在晾衣服，看得清清楚楚，手里没有望远镜，也没有武器，最近的军事力量也在六七百米开外。除非他长了一双鹰的眼睛，埃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坦克的炮弹还是飞了过去，半边楼塌了。那个晾衣服的人，连同楼里的其他人，就这样成了鹰眼下的牺牲品。

冰冷的数字印证了这种疯狂。一份基于以色列国防军内部情报数据的分析报告指出，在加沙的遇难者中，高达83%是平民。这个比例，在现代战争中是创纪录的。尽管军方对此数据提出异议，但超过六万九千名巴勒斯坦人的生命，不会说谎。

这股一切皆可的风气从何而来？士兵们说，是从上层吹下来的。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在袭击事件后不久公开宣称：是整个民族都负有责任。那种所谓平民不知情的说法，是彻头彻尾的谎言。 当没有无辜者的论调从最高层渗透到军队基层时，丹尼尔说，你听得多了，慢慢地，也就信了。

这其中，甚至还有宗教的影子。少校内塔·卡斯平回忆，有一次，部队里的拉比花了半个钟头，向他解释为什么必须效仿哈马斯的行为，对所有人实施报复，平民也不例外，因为这是唯一的途径。更极端的是一位名叫阿夫拉罕·扎尔比夫的犹太教牧师，他不仅仅是说说而已，而是亲自开着军用推土机上阵，宣称自己开创的战术已经被整个军队采纳。我们改变了整个军队的作战方式，他在镜头前颇为自豪。

比直接开火更令人不寒而栗的，是一种被称为蚊子协议的做法——用巴勒斯坦平民做人肉盾牌。丹尼尔对此的描述让人毛骨悚然：你派他到地下去，他走过隧道的时候，背心里的iPhone会实时发送GPS信息，为你绘制出整张地图。 这个原本被官方坚决否认的行径，在基层部队中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。官方声明里禁止以任何方式胁迫平民参与军事行动的命令，成了一纸空文。

一名在人道主义基金会食品分发点工作的承包商萨姆，亲眼目睹了以色列士兵追赶两名奔跑的年轻人，然后跪地射击，你能清晰地看到……两颗头颅猛地向后仰倒。 联合国的数据显示，至少有944名巴勒斯坦平民，就是在援助站周边寻求食物和帮助时丧生的。他们死在了本应是希望的地方。

战争，最终会反噬每一个人。曾经让丹尼尔感到自豪的军官身份，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词——耻辱。当一套冰冷的规则被所谓的良知取代，而良知本身又被没有无辜者的狂热论调所淹没时，人性的基石便开始动摇、崩塌。

在加沙，那些坍塌过半的建筑或许有朝一日可以重建，但人们心中早已破碎的，关于对与错的基本准则，又该如何拼凑起来？在秩序与良知全部失效的战场，人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？